“哟荷,这不是林秘书吗?”

远远的,杨立坤伸出双手,有一种张开臂膀拥抱的意味。

“杨探长,怎么这么凑巧?”

林峰右手握住杨立坤的手,使劲抖了两下。杨立坤这才注意到林峰左手提着一个鸟笼,笼里一只鸽子正扑腾着翅膀,激动地嚷嚷道:“哟荷,老弟还养起鸽子来了?”

“玩玩而已。哈哈,乱世之中,得学会给自己找点乐子啊。”

林峰以前认识杨立坤,属于那种仅仅认识而已,并没什么交情。今天偶遇,竟然以“兄弟”相称。人家堂堂一个法租界探长,主子是法国人,按理说可以不买日本人的帐。

说话间,一个警员突然喊道:“探长,发现一个女共党!”

“站住!”

十几个警员纷纷端起步枪,作射击状。林峰和杨立坤聊兴正浓,被突然打断,顺着警员手指的方向,他看见一个身材苗条的女人,迅速隐入一家大商场。

那个身影,林峰恰似相识。

沈婉莹!

女人回眸的瞬间,似乎也认出了林峰。

杨立坤拔枪就要追,被林峰一把拉住:“杨兄,你们发现谁了?”

“对不起,前面那个女人好像是女共党。站住!”

“等等,杨兄。”林峰一把将杨立坤拉到旁边,轻声道:“小弟给你提个醒,不管是法租界,英租界,还是日租界,这都是中国人的土地,早晚都是要收回来的。干我们这行的,一定要给自己留条后路。”

林峰的眼神充满了别样的意味。杨立坤点点头,肯定了他的意见:“老弟和俺想到一块去了。古话说得好,人情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。嘿嘿,其实老哥我长期以来都没把事情做绝。吓唬一下她吧。谢谢,俺去也,有空喝酒!”

杨探长落后了几步,那些警员也是端着枪做做样子。这年头,拼命的活谁干?眨眼间,女共党便跑得没了踪影。可以想象,他们今天一定是空手而归。

几分钟后,林峰重新出现在六号客栈。

“你说什么?你看见沈婉莹?”

郝强重复了一句,有些难以置信。

“我们相距也就一百多米,应该错不了。法租界的警员说她是女共党,要去抓她。我找了一个借口,迟滞了一会,她就跑了。”

郝强确定林峰不是得了妄想症,青天白日,绝对不是在做梦。

“我们新四军队伍,女战士也不少。她们当中有些人被派到上海从事地下工作,还有一些人参加了除奸队。人多了,就算见了面我也不认识。只要有缘,一定会相遇的。”

林峰回到家里,安顿好鸽子,坐一辆黄包车来到醉仙楼。曹雄飞已经从重庆回来了。看见林峰突然出现,欣慰地笑道:“你的事我已经听说了,后面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