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九章

“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。”长怡悠悠,嘴边也是笑意不止。

萧玉珠也是但笑不语,未再多说女儿。

等到去与公婆请了安,说了好一会话,又见过赶来的侄女,夫妇俩这才带了女儿回来,丈夫去了前院,萧玉珠也没有多加歇息,就让人请了递了话的蜀夫人过来。

长怡站一旁为母亲捏着肩,在人没来之前与母亲闲谈道,“娘,我记得之前你说最喜蜀夫人的一点是她最会变通罢?”

“嗯。”萧玉珠闭着眼淡应了一声。

“这点女儿不及蜀夫人。”

“你不是她。”萧玉珠眼皮动都未动一下,淡道,“你是我们的女儿,如若你未嫁前都需你来变通,不过是你父与我的无能。”

长怡从小都被父兄叮嘱戒骄戒躁,抵制住了那与生俱来的优越感,时间久了,哪怕旁人再夸她是天之娇女,她也能付诸一笑,这也是她明了蜀光小时厌她之因,没有哪个天禀异赋的人想与泛泛之辈,容貌丑陋之人牵扯到一起。

但母亲又与父兄不同,她告诫她的是别人眼中的她是什么样子,那最好是按别人认为的来决定走势——没有人会来认清她本来的面目,会按她的本心走。

在别人眼中当她是狄家的小姐,那么她最好也当自己是,她本身是什么样的,一生认同她的能有两三人,已是幸运。

长怡以前是真不太在意母亲对她告诫三番的话,不过经点事,她也明了母亲的苦心。

父亲教她怎么成为一个人,成为自己,而母亲教她的,是她怎么与周边的人游刃有余地处在一起,怎么生存。

毕竟,她终是会嫁,去往一个陌生地方,而不能一直呆在父母给她安乐窝里。

“终是要懂,娘,是不是?”长怡低头,把小脸贴在母亲温暖柔和的脸上。

母亲年过四旬,却还是娇艳如花,这其中不乏父亲对她一生异常的深爱,但长怡也知,更多是的母亲自己珍惜自己的结果。

“我深爱你父,但我这一生,我把自己放得也重,很多时候我把自己放在了你父亲之上,我知道自己得到或者失去我会是什么样子,我会过何样的日子,所以我这一生都不会在外人面前失态,这不是擅于忍耐,而是我们这种人该有的一种笃定。”这是长怡在第一次来月事,母亲与她说起女人事,长怡问她可为那些对父亲投怀送抱的女人介意过时母亲答她的话。

母亲说这话时很淡然,而长怡只有在之后的每次想起来,才能觉察出这话背后的强大和所需要的魄力。

长怡知道自己打小所经的事多,小时懂得太多,骨子里对许多事太轻忽,也过于贪玩了些。

实则细细想来,她其实与蜀小将军是有相似之处的,那就是身上那点傲气,不过蜀小将军表现在外,见什么就表现出什么,而她的傲气是在骨子里的,她不把人看在眼里,不过是没把人当回事。

说来,她的这种傲气更致命些,因太轻敌了。

这是长怡昨晚想了一夜,最后自省时得的结论。

在家里,这里的上上下下,母亲再明白不过,这里的人再翻天,也翻不出父亲的权势范围。

但她要是嫁出去了,离得远了,就说不定了。

女儿话后,萧玉珠转头看了女儿一眼,见她依恋地靠着她的肩,她轻吐了口气,点了头,“你是你爹与我所生,我们当然在有生之年护你一辈子,你兄长们疼爱你,自愿为你谋划好你的一生,但我儿,你要知道,不管是父母兄长再疼爱你,远不如你自己有本事来得强,你嫁出去了,我们也有远水急不了近火之时。”

“还有,我也不愿意成为哥哥们的负累,没有谁会愿意喜爱一辈子给他们惹麻烦的妹妹罢,女儿也觉着持宠而娇最难看。”长怡皱鼻子道。

她是见过不少持宠而娇,确实再难看不过了。

萧玉珠听女儿的话微笑了起来,反手碰了碰她的脸,温柔地道,“你能明白再好不过了……”

说罢低头去看女儿娇俏的脸,心道这世事果则是水满则溢,月盈则亏,女儿自小太聪慧,反倒不如她当年懵懵懂懂,一嫁就嫁给了她父亲来得有运气。

女儿的缘份,不知是有还是没有。

“和氏见过夫人。”蜀夫人一见萧玉珠,一步都未停,就上来见了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