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林醒来,看着头顶那雪白的天花板和吊灯,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这里不是自己的家,因为道林的家没有这种豪华的吊灯,他的家,唯一的照明工具就是一盏油灯,而油灯的唯一功用就是用来晚上看道藏。

皱着眉头看着自己所处的陌生环境,看着房间内那些豪华的装饰,道林有些摸不清楚自己到底身处何地。

他记得自己昏迷之前,正坐在道观所在山峰的山顶,欲要借以日出时的第一缕阳气祝自己突破天人限制,真正踏入练气士的行列。

但结果却是引动了冥冥中的某种力量,一道白日旱雷从天而降,落在了道林的头顶,使得道林瞬间陷入了昏迷,而醒来就出现在了这件布置极为豪华的房间之内。

下了床,刚要站起来,道林只觉得身体一个踉跄,差一点跪倒在地上,如果不是他及时扶住了手边的一只电脑椅,那么这一下肯定就倒在地上了。

“这身体什么这么弱,还有这只手,为什么会……会这么白,这是怎么回事,我到底……”

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,道林就看到正对着自己的落地镜子里面的他,那是一个皮肤白皙,眉清目秀的少年,但是身体瘦弱,精神不振,一副久病卧床的模样,此时镜子中的少年一脸惊骇,仿佛不敢相信镜子里面的自己会是这幅模样。

伸出手摸着已经完全陌生的面容,道林终于确定,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原来那个身体了。

“这是怎么回事?穿越?还是道藏中记载的……夺舍?”

勉强站了起来,道林想要走出房间,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,但是还没等道林走出几步,他的脑袋突然剧烈的疼痛了起来,同时大量的陌生记忆涌入了道林的脑海,使得本就身体虚弱的道林再度昏迷了过去。

道林像是在看一场传记电影一样,把自己这个身体的主人,前十七岁的人生,以观众的角度完完整整的看了一遍。

这个时候,道林才知道,自己这个身体的主人叫做格兰特-王,乃是生活在美国的华裔,其父亲不明,母亲带着他改嫁给了一个白人富豪,用道林的话来说,就是一个拖油瓶。

格兰特上面有一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,一个姐姐,而下面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,但是对于格兰特而言,这三个兄弟姐妹都是一样的,从骨子里面看不起他,而这样的原因自然是来自于格兰特那个一直视他为累赘的继父了。

至于格兰特的母亲,她本来也是很爱自己这个儿子的,但是环境的潜移默化,新的孩子诞生,使得格兰特的母亲逐渐有些疏远了他,或许在她的心里,格兰特也已经是一个累赘了。

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格兰特,逐渐变得内向和谨小慎微,但这并不能够让他安然的活到成年,离开这个让他有些窒息的家庭,正式在外面独立。

仅仅是因为格兰特挡了他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的道,就被他一把推下了楼梯,事后还把事情撇的一干二净,说是格兰特自己摔下楼梯的。

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帮助他隐瞒了下来,而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人,也选择了相信格兰特那个哥哥的话,而到头来,仅仅只是让一个家庭医生给他看了一下,便放任他在房间里面自生自灭,除了心善的女仆偶尔进来给格兰特喂点水以外,剩下的人根本当他不存在。

就像是电影结束散场了一样,道林逐渐从昏迷的状态中醒来。

此时,一个风韵犹存的东方女人正坐在道林的床边,略带担忧的看着他。

刚才昏迷中看到的那些如电影画面般的记忆,使得道林完全接收了关于格兰特过去十七年里面的全部记忆,因而他看着面前这个风韵犹存的东方女人,微微一笑,轻声说道:“母亲,你来了。”

看着面前这个在自己年轻时,因为一时冲动而留下的儿子,姚珍雪心中有怜惜,有厌恶,也有源自于血缘的爱,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在这个家里面过得不好,但是对于姚珍雪而言有的时候,有些事情,只能够当做看不到了。

伸手摸了摸道林脸上仍留有擦伤的脸颊,姚珍雪轻叹一声,说道:“格兰特,以后要小心一些,不要在从楼梯上摔下去了。”

看着自己这个母亲,不知道是由于夺舍穿越的原因,还是记忆融合的原因,道林对于姚珍雪竟然真的有着对待母亲般的感情,但也正因为如此,对于很多事情,道林才更加无法容忍。

姚珍雪拍了拍道林的手背,站起身来,准备离开道林的房间,他的丈夫还在外面瞪着她,马上还有一个酒会需要他们夫妻二人参加。

就在姚珍雪打开门的时候,她突然听到背后躺在床上的道林对她说道:“母亲,你知不知道是约翰把我推下楼梯的。”

听到这话,姚珍雪的身体微微一僵,随即她转过身来看着艾尔,有些勉强的说道:“格兰特,你不要胡说,你分明是自己摔下去的,怎么会是约翰把你推下去的,约翰可是你的哥哥,他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。”

道林听着姚珍雪的话,心中莫名的涌起了一股悲哀的情绪,他拖着虚弱的身体从床上站了起来,走到了姚珍雪的身前看着她,一字一句的说道:“母亲,这件事情你不知道,那么八岁那年,我养的那条宠物狗多尼被人用刀杀死了,你是否知道这件事情。

如果这件事情你也不知道,那么十一岁那年,我辛苦打工赚的五十美元,你是否知道被谁用火烧了一半,还故意放在我的书桌上?

若是这件事情你还不知道,那么我十三岁那年,补充维生素的药片被人换成了安眠药,这件事情你知道吗?

还不知道的话,我被人在外面毒打,是谁领头的你知道吗?我被人叫做杂种和畜生,你知道吗?我曾经试图自杀你知道吗?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……那么,你真的是我的母亲吗?”